佛在这一瞬间沿着同一双眼睛,同一个动作,缓慢重合成了一个人。
“你之前问我,”他低声说,“为什么会记得你。”
许今安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那句话落下时,旧礼堂外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惨白的光从高窗外一闪而过,将他年轻的侧脸映得格外清楚。可贺然看着她的目光没有受到丝毫惊扰,反而像终于借着这场足以遮掩所有声音的雨,将一段压在心里许久的话慢慢说了出来。
“从你第一次推开那扇门开始。”
“从你抱着三脚架站在走廊里,问我是不是迷路开始。”
“从你说,等采访结束以后,会回来听我的答案开始。”
他每说一句,梦境深处便似乎有某段画面被雨水冲开。
许今安看见十八岁的自己站在门外,怀里抱着比身体还要笨重的器材,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却还是探头问了他一句话。
看见她将雨伞塞到他手里,匆匆朝另一条走廊跑去。
也看见年轻的贺然独自站在门边,低头看着那把伞,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些画面仿佛真实发生过,却又不属于她清醒时拥有的任何一段记忆。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进雨声里,一下比一下更清晰。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她轻声问。
年轻的贺然微微俯下身。
随着距离缩短,他眼底最后一点迟疑也逐渐散去。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慢抬起,轻轻碰到她的脸颊。
他的掌心温热,与梦境里潮湿而冰凉的空气形成了过分清晰的对比。拇指停在她眼尾下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雨幕里短暂出现,随时可能消散的幻觉。
许今安没有躲开。
她只是仰着脸,看着那双年轻而专注的眼睛,忽然发现二十二岁的贺然并不像后来那样无论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
他的呼吸并不完全平稳。
搭在她脸侧的手指也有一瞬间极轻的僵硬。
原来他也会紧张。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听见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许今安。”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叫她。
声音很轻,却穿过旧礼堂里所有纷乱的回音,比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更加清晰。
“我喜欢你。”
梦里的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
雨珠悬在窗外,浮动的灰尘停在灯光之中,就连被风吹起的节目单也维持着翻卷的姿态,没有继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