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九分,电视柜上方的镜头无声亮起红光。
整个客厅仍浸在清晨尚未完全褪去的昏暗里,窗外天色泛着朦胧的灰,远处楼宇的轮廓藏在薄雾之后。房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恒温系统运转时细微的风声,提醒着镜头前的一切并非静止画面。
六点零七分,主卧的门先开了。
贺然穿着深色家居服走出来,脚步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显然已经适应了早起,经过客厅时只朝固定机位看了一眼,便径直走进厨房。
咖啡机启动后,安静的房子才渐渐有了清晨的轮廓。
水流、研磨咖啡豆的轻响,还有瓷杯落在料理台上的声音,被藏在角落里的收音设备一一记录下来。
六点四十三分,次卧终于有了动静。
门被推开一条缝,许今安探出半张脸,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她在门口停了几秒,随后穿着宽松的睡衣走了出来,头发睡得蓬松凌乱,有一缕甚至不讲道理地翘在头顶。
她一路走到客厅,直到视线与电视柜上那粒亮着的红点撞在一起,脚步才骤然停住。
空气凝固了三秒。
许今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又抬手摸了摸头发,脸上的神情从茫然逐渐过渡到清醒。
下一秒,她若无其事地后退。
一步。
两步。
随后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厨房里的贺然恰好端着咖啡出来,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楚。
他没有出声,只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唇边压着一丝没有完全藏住的笑意。
一分钟后,许今安重新出现。
睡衣外多了一件针织开衫,头发也被匆忙梳顺,只是那缕固执的翘发依然没有彻底归位。她神情镇定地穿过客厅,仿佛刚才那个站在镜头前怀疑人生的人与她毫无关系。
“早。”贺然说。
“早。”
许今安走到料理台边,先朝固定机位看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刚才那段应该不会播吧?”
“为什么不会?”
“没有内容。”
“挺有内容的。”
她转头看他:“哪里有?”
“女演员第一次面对生活类综艺时的真实反应。”
“我那不是真实反应。”
“那是什么?”
许今安停顿片刻,努力为自己寻找一个体面的定义。
“还没准备好的真实反应。”
贺然点了点头:“听起来更值得播。”
许今安转头看向镜头,第一次对一个尚未播出的节目产生了切实的绝望。
七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许今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