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牛角辫的孩童,一男一女,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筏头站着个披散长发的巫婆,晃着脑袋念念有词,时不时抓起一只公鸡,手起刀落,倒提着往河水里泼洒温热鸡血。
围观人群里,两对夫妻跪在地上嚎啕不止:
“镇长啊!求您饶了我儿子吧!他还不到十岁啊!让我替他去!”
一个面皮皲裂、双手粗糙的男人死死攥住一个肥头圆脑、穿着绸褂的乡绅裤脚。
“你?一身老骨头硬得硌牙,万一磕坏河神老爷的牙,谁担得起?”
“滚开!滚一边去!”
话音未落,一脚踹在男人胸口,把他踢得翻了个跟头。接着转身朝四下高声吆喝:
“父老乡亲听着!又到祭河神的日子啦!敬了河神,大水不涨,渡河平安!”
“渡河平安!”
众人齐声应和,脸上却浮着混杂的神色,有松一口气的庆幸,有躲过一劫的窃喜,也有压不住的愧疚。
唯独那两对夫妻哭得肝肠寸断,嗓子都哑了。
“赵兄?”
鹧鸪梢一眼认出这是拿活童献祭的邪术,心头火腾地烧起来。他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正要拔剑上前,忽记起如今行事以赵涅为尊,便侧身望向他,静等示意。
赵涅没多言,只微微颔首。
祭河神本是民间祈福的老规矩,杀几只牲口、焚几炷香,图个心安罢了,就算扔几只倭寇下去糊弄,也比这强。
可拿活生生的孩子当祭品?那就是赤裸裸的愚昧害命。
得了准信,鹧鸪梢身形一闪,自马背腾空而起,足尖连点数人肩头,如燕掠水面般疾扑过去,稳稳落在竹筏上。
左手抄起男孩,右手抱起女孩,腰身一拧,鹞子翻身腾空而起,再落回马背时,怀里已多了两个小人儿。
两个孩子非但不惧,还咯咯直笑,以为是街头卖艺的把戏。
反倒是方才喊得震天响的人群,像被掐住脖颈的鸭子,声音猛地卡住,鸦雀无声。
那巫婆也僵在原地,盯着赵涅一行人尖声嘶喊:
“动了河神祭品,河神必降灾祸!快把他们绑了,一并投进河里赎罪!”
人群骚动起来,七手八脚就要围拢过来。
那肥头大耳的镇长朝身边几个持枪丁壮使了个眼色:“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