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陡然疯长?
赵涅盯住瓶山看了许久,却只瞧见一片混沌起伏的轮廓,看不出半点端倪。
可这山,他非进不可,
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为看一眼雾?
瘴气挡路,那就破瘴气;人活一世,还能被一道雾给拦死不成?
只是天色已晚,得先寻个落脚处安顿下来。
再者,赵涅仰头观云,见天幕上水汽翻涌、云层压得极低,分明是场暴雨将至的征兆。
“今晚怕要下大雨,附近可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下雨?
荣保夷晓狐疑地抬眼望向西边尚带余晖的天际,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过雨下不下他不敢断言,天黑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总不能在林子里干熬一宿。
“山那边有座攒馆,能凑合过夜。”
“就是里头住着个叫耗子二姑的‘耗子精’,寨子里人都传她专剜人心肝下酒。”
说到这儿,他脖子一缩,脸上浮起一层怯意。
赵涅忍不住笑出声,抬手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哪来的耗子精?不过是大人哄小孩的吓唬话罢了。那耗子二姑,八成是个相貌怪异些的女人。”
“就跟咱们小时候,听见不听话就被麻老虎叼走一样,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那麻老虎到底长啥样。”
“再说,一只耗子精,揣几把枪?压几发子弹?”
“如今这年头,甭管是精怪还是神仙,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兵、几条枪!”
他从赵七手里接过一支匣子炮,随手比划了一下,枪口朝前一指:
“有这个,还怕什么耗子精?带路!”
荣保夷晓只好领头往前走。
好在攒馆离得不远,不到一个钟头便到了。
等远远望见攒馆的影子时,天光已快收尽。
一股湿凉山风卷地而起,吹得荣保夷晓打了个寒噤,真要下雨了?
风掠过屋顶,掀得瓦缝里钻出的荒草簌簌乱舞;
那扇掉漆剥皮的旧木门只剩半扇挂在门框上,被风推得吱呀作响;
几群蝙蝠扑棱棱掠过檐角,在渐暗的天色里划出几道黑影。
这座由山神庙改修的攒馆,此刻在暮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瘆人劲儿。
“咕噜……要不,咱换地方?”
荣保夷晓咽了口唾沫,手攥紧棍子,眼睛死死盯着那黑洞洞、只挂半扇门的门洞,生怕里头猛地蹿出什么东西来。
“换?换哪儿去?钻老虎肚皮里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