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抬出庙外扔远,
再围在一边清点金条银元。
可七个人里,数到十以后就全乱套了,
加减乘除更是抓瞎,只得一遍遍重来。
但谁也没嫌烦,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多钱,
越数越起劲,直熬到天边泛青,还是没理清数目,
最后只好囫囵打包,胡乱扎紧。
第二天一早,赵涅醒来时浑身发软,
站都站不稳,双腿直打飘;
七个数了一宿、数到十就迷糊的家伙,个个顶着乌青眼圈,哈欠连天。
得,这副模样白天根本没法赶路。
干脆歇一天,夜里再动身。
赵涅让七人去拾柴火,
自己则动手收拾昨晚那只老虎,
昨夜阳气耗损太狠,又没带补药,
眼下只能靠虎肉续命。
整只虎,他一个人啃掉大半;
张安等七人自打被拐来当乞丐,十几年没沾过荤腥,
一见油光水滑的肉块,立马扑上去狼吞虎咽,
非吃到肚皮绷紧、打嗝都费劲才肯罢休。
要不是他们早被换心易形改造过身子,
骤然猛灌这么多油腻荤食,怕是拉得虚脱毙命都有可能。
吃饱后赵涅倒头便睡,
一觉酣眠,直到暮色四合。
他带着养足精神的七人踏出土地庙大门,
在姜沫引路下一路前行。
七人中年纪最小的牛波一,才八九岁,
可换了心之后体力惊人,竟一口气跟赵涅奔出三十多里,
路上还闲不住,这儿踹一脚树干,那儿摇一摇枝杈,
惊得林间鸟雀扑棱棱乱飞,活脱脱一头小疯虎。
“快到了,就在前头。”
一直伴在赵涅身侧的姜沫抬手一指远处山谷。
循着她所指踏入谷中,
一眼便望见一座异常醒目的巨大红土包,
四周草木葱茏,唯独土包表面及边缘寸草不生,死寂一片。
这便是传说中的镖子岭。
“呜,!”
跟在赵涅身旁的牛波一突然龇牙低吼,声音沉闷压抑,
随即扭头望向赵涅:
“少爷,底下有东西……血腥味浓得很,臭得发齁。”
有东西?血味混着腐臭,
十有八九,是血尸。
“能辨出气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吗?”
气味,必定是从盗洞里渗出来的。
不然夯土封得密不透风,再灵敏的鼻子也休想嗅出底下一丝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