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糊不清地说:“你说,将军今天看着那棵槐树看了多久?”
季良把茶盘放在灶台边沿:“不知道。”
“我觉着,他是在想那棵槐树什么时候能掉光叶子。”
他剥完手上那颗栗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壳,“将军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在北边的时候,别说一棵树了,一整片林子说砍就砍了,眼皮都不带眨的。”
季良没有接话,只弯腰把一只空碗拿起来放进水盆里洗。
季永又剥了一颗栗子:“对了,我昨儿在城西兵马司那边看见一个人,挺眼熟的。一个女的。”
季良从水盆里抬起手:“谁?”
“不知道叫什么。就是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穿的衣裳也普通,不像是谁家的小姐。可她那眉眼——”
季永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句合适的说法,“像咱们以前认识的人。”
季良把洗净的碗放在案板上:“记不起来了就别瞎想。你这脑子记人脸从来没有准过。”
“这次不一样。她抬头那一下,我总觉得在哪见过。是在北边,还是南边来着?”
他又剥了一颗栗子,“她嫁进了沈家,那个井里出过人命的沈家。说是前阵子才嫁过去的。不过我听兵马司那边的人说——她叫乌以灵。”他把那个名字轻轻放下来。
季良手里的碗停了一下:“哪个字?”
“就是那个‘乌以灵’。”
季良没有接话。
季永也没有再开口。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刚剥好的栗子,没有放进嘴里,握着那枚栗子的力道微微收紧,像在确认一道旧痕是否仍然值得再次翻动。
他侧过头,隔着那扇半开的灶房门,看了一眼庭院里那棵老槐树。
风穿过廊道,吹动檐角的铃铛,发出一声细长而低沉的声响。
任景和站在廊下,手里那只酒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他听见季永刚才那句话的前半段时,并没有打算转头去问。
他听见后半段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空盏的边缘,力道很轻,没有把它碰倒。
季永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把剩下的栗子放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壳,站起来退到廊道边沿,像一道正在等待被重新翻开的消息。
任景和低头看着自己指腹被酒液浸润过的地方,那一个名字正沿着他掌心的纹路缓慢地延展开来。
任景和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站在廊下,手里那只空酒盏被他轻轻搁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