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起时,她端着水盆走过回廊,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多停,但她在经过书房时放慢脚步,余光扫过书架背面靠墙的位置。
那面墙的灰泥比其他地方稍厚一些。
午后她去给二太太送茶,二太太正在窗边翻一本旧账册。
她没有抬头,翻了一页才开口:“你最近和素芸走得很近?”
“见过两次。”
“她给你看过东西?”
“看过一条旧绳。”她停了一下,“她说那是她娘留下的。”
二太太放下账册。她没有追问那条绳的来历,像在等她主动把那条线索递过来。
乌以灵端着茶盘退到门口时,听见二太太又说了一句:“她娘的旧物,不止那些。你要是能找到什么,不用藏着。”
回到书房,关上门,走到书架背面,蹲下身,沿着墙根用手轻轻敲了一遍。
在书架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段回音是空的。
乌以灵从桌上拿起裁纸刀,沿着那道缝隙轻轻刮开表层的灰泥。
灰泥脱落之后,露出一个浅槽,浅槽里放着一只布袋,袋口用细绳扎着,编法和她之前见过的几根一致。
解开袋口,里面是一块对折的旧绸,绸面绣着一条细线,线的末端画着一只船锚。
除此之外,没有字,也没有标记。
乌以灵把绸布重新叠好,放回布袋,把布袋放回浅槽。将裁纸刀搁回桌角,像在替一道刚被翻开的旧痕预留一个能够再被合拢的位置。
她在高宅生活的第二十来天后的傍晚,二太太让人送了一碗莲子羹过来。
送羹的是吴管事娘子,她放下碗时在她桌角多放了一样东西——一根极短的针,像是缝衣针,但没有穿线。
乌以灵用指腹沿针身摸了一遍,没有找到刻痕或标记。她把针收进桌角的暗格里,没有多问。送羹的人已经转身走了。
夜里她坐在灯下展开绣着船锚的旧绸,把针搁在绸面旁边。
两个物件放在一起时,她注意到船锚的环扣处有一道极浅的凹痕,正好和针的粗细对得上。
乌以灵把针尖轻轻嵌进那道凹痕里,针身刚好卡住,像是专门为这个位置配的。她没有把针拔出来,让它留在那里。
旧绸上的船锚正在缓慢地吸收她掌心的温度。
第二天,二太太让人传话,说晚上在花厅设了小宴,让她也去。
乌以灵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沿着廊道走到花厅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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