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汤里飘着几片青菜叶。她正低头喝汤时,一个中年男人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手里拿着一顶旧草帽,帽檐边缘已经磨得发毛。
他坐下后,把草帽放在桌角,朝摊主要了一碗同样的面。
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经常坐在这里吃面的人。她吃完了面,把碗放回柜台上,正要起身离开,听见他说:“你那根绳,编法很旧了。以前在岛上见过。”
她重新坐下,“你也在那座岛上待过?”
“待过一阵子。后来出来了。”男人低头吃了一口面,汤面在他面前的桌上浮着几片青菜叶,“你从岛上出来的时候,岛上还剩多少人?”
“没仔细数过。应该不多了。”
他放下筷子,像在确认一个搁置已久的问题:“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姓殷的人?”
她的思绪像是被一根细针挑了一下,又松开,“见过一个。他不常住岛上。”
“那就是他。”
他把碗里的面连汤带水吃完了,把空碗搁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只旧布包,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你迟早会走到这里。”
乌以灵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叠好的旧帕子,帕角绣着细密的暗纹,像是很久以前被人反复抚平,又反复叠起。
展开后看见帕子中央绣着一个字——“渡”。
绣线的颜色已经褪成暗褐色,可针脚依然清晰。她把帕子重新叠好,放进怀里。
“转交的人,有说是谁让他转交的吗?”
“没有。他只说了一句——‘她认得这个字。’”
回到码头边,水面平静。
她知道那段文字不是偶然出现的,是被另一个人放置在某个她必定会经过的位置。
那枚铜钱在指尖微微转了一圈,银白色的边缘在日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收好那枚铜钱,沿着来路走回镇子深处。
乌以灵沿着街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巷口一家铺子门前。
一个穿青灰色长衫的人影侧身站在铺子的廊柱旁,像在等一个还没有到达的时辰,又像在确认她是否已经走到他预想中的位置。
她放慢了脚步,没有朝他走去,但也没有移开视线。那道身形在暮色中微微偏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身,露出了半张脸。
看清了他的轮廓——眉眼平而深,像一道被反复阅读过的旧痕,边缘已经被风磨得光滑了。
乌以灵没见过他,但那张脸本身像一道沉在水底的倒影,正在缓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