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慢慢嚼,雨水砸在瓦片上的声音很大,像一层持续不断的厚布覆盖着整个屋顶。
天色渐渐变暗,风声在水面上压出低沉的响声,像是有一道尚未闭合的旧痕正在从城墙外缓慢向内推进。
雨势正在加重,像有人正往这片水面上倾倒更多尚未落定的重量。
第五天夜里,她听见城墙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像雷,更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水流带着撞击了墙体。
片刻后,街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几个模糊的身影从她廊下跑过,像在水面上飘动的旧木屑。
乌以灵没有立刻离开,又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溃堤的迹象,才重新阖上眼。
天亮时水位又涨了一些,已经淹没了街边石阶的最上层。
她推开阁楼的门,把木杖拄好,沿着石阶走下去,鞋底踩进水里,水比昨天更深。
沿着街道往城中心方向走了一段,看见有人正在用木板和石块加固房屋门口,动作急促但有序。
一家米铺的门前还排着队,队伍比昨天更长,向前移动的速度也更慢了。
沿着主街走过半座城,在一片高地看见一道加固过的石垒,像临时筑起的堤墙。
石垒内侧有人正在分发稀粥,一口大锅架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上,粥汤泛着浅淡的米白色。
走到队伍末尾,雨水顺着她的衣摆往下滴。掌勺的妇人把粥盛进她的碗里时,指节粗大而有力,像一把正在开合的老秤。
她端着碗,在石垒内侧一处背风的角落坐下来,雨水沿着瓦檐连成一道水帘,落在她面前的石板上。
低头喝了一口粥,粥是温的,米粒已经煮化了大半,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舌面上。
水面似乎正在往城墙方向推进,分不清是雨太大还是水位确实在缓慢上升。
第六天,城门被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