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握衣带,像在按住一件还不想被放下的东西。
入夜后,那两个小丫头住在偏屋隔壁。
躺下时,听见隔壁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听不清内容,只听得语调平而轻,像是已经习惯在这种音量下交谈。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隔壁门被打开又合上。
脚步声在廊道里响了几步,然后在她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碗底压着一小片干薄荷叶,像是顺手放的,又像是故意的。
乌以灵拿起那片薄荷叶,放在掌心看了片刻,收进袖口。
在她被那两个小丫头照顾的日子,记忆开始像潮水一样涨落。
她有时会想起一些片段,很碎,像老旧的纸片在水面上漂浮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沉回去。
隐约记得一个人,身形高瘦,走路时脚步很轻。她记得一扇门,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光。
记得自己在一条长街上走,两侧的店铺门板已经合上了,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她不知道那些片段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它们是否可靠。但她记住了一些声音,一些能辨认的触感。
第三天,她注意到高个子小丫头的小指内侧有一道极细的旧痕。
她喝水时端碗的姿势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先用小指托一下碗底再端起来,像是为了避免碰到碗沿的一道旧缺口。
乌以灵想起自己以前在哪里见过这种端碗的姿势,她喝水的习惯,吃饭的坐姿,挑开指甲缝里的泥沙的方式,那道断了一截又接上的衣带绳结,所有细节都在替她拼一个还没有完全露面的轮廓。
第四天傍晚,她看见她坐在灶间门口剥豆角,剥得很慢,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在用那道等待替自己盖住一个尚未落定的姓氏。
就着台阶边坐下,隔着两步的距离,没有看她,只看着地上那些被剥下来的豆角荚。
“你是不是姓周?”
她停了一下,没有抬头:“我不姓周。”
“那你姓什么?”
她没有回答,把最后一根豆角的筋撕下来,搁在碗沿上。
“我姓蓝。”她说,“蓝天的蓝。”
可她站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她注意到她把它收进袖口前先翻了一下,像在确认内侧有没有写过字。
如果她的来历只是寻常,她不会去检查一片草叶的背面。
她正在用这些极细的边角料,替自己铺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