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本私记最后提过的三个地方，他让人抄给我过，只有地名，不多。”
乌以灵接过木匣，没有当场打开。“你为何现在给我们？”
“因为你们已经到了海边。有些东西，近了才能看得清。”
打开木匣，里面只有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写着三个地名——望海崖、沉船礁、老灯塔。这三个名字和石头无关，却都立在潮水来去的那条线上。她看过一遍，把纸折好，放置妥当。
走出宋家宅子时，海风比昨夜更大了些，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微微的水汽。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把纸再展开看一遍，只把那三个地名收在衣襟内侧，像收进一个不会被海水浸透的角落。
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方向，可她觉得，正确答案不一定只有一个。有时候，三个都是。
他们在石塘镇多留了一日。早晨海雾还没散尽，乌以灵便起了身，披了外衫，走到客栈门口。
海风迎面灌过来，带着盐的涩味和远处渔船的柴油气。
乌以灵站在门廊下，看着街道尽头的海平面，灰蓝色，像一道还没有晾干的旧墙。
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张写着三个地名的纸——纸边已经被她来回摩挲得发软了，像一张被反复打开又合上的便条。
望海崖在镇子东边，是一块突出的礁石，不高，可立在岸边，像一道被人掰断的指节。
走过去时，潮水正退，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浅色的水痕。
乌以灵绕着那块礁石走了一圈，表面坑坑洼洼的，布满风化形成的孔洞。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最大那个孔洞，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粝的砂砾。没有东西。退后几步，抬头看了看礁石顶。
顶部平坦，像是被人磨过。她踩着凸起的石缝往上爬，爬到顶部，视线骤然开阔——海面铺展到天边，像一幅没有装裱的画。
乌以灵蹲下来，用手指摸索着石面，摸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用簪尖轻轻刮了一下，刮掉一层薄薄的盐壳。
石面上刻着几个字，笔画已经被海风和盐粒磨得浅了，可还能辨认——“潮退三尺，石开一线。”
看了片刻，记住后便滑下礁石，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正在退去的潮水。潮水退得很慢，像是也在等什么。
乌以灵沿着水线往西走了一段，又回来，没有找到可以“石开一线”的地方。也许时候还不到。转身往回走，没有回头。
潮水还在退，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