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算过。如果那批银子还在,太子的事还在,一定会有人来找我。只是我没算到,来的会这么晚。”他看了乌以灵一眼,又把目光移开,“渡已经把名单给你们了?”
“给了。名单是真的,可名单上的人已经不在了。他的后人还活着,还在等一个结果。”
宋先生安静了一会儿。
“名单是真的。可名单上的人,不全是被杀的。有一部分,是自己隐姓埋名活下来的。他们手里还有东西,只是不敢交出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因为他们怕的不是齐王,也不是皇后,是另一个人。那个人,至今还在京城。”
屋里安静了一瞬。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檐下那串干海带,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乌以灵看着他。“那个人,是谁?”
“是当年替太子写奏章的人。姓陈。他比太子幕僚中任何一个人都更靠近那个位置。可他在太子倒台之后,第一个抽身走了。”
宋先生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窗台,落在外面的海面上,像在辨认一艘早已驶远的船。“
他写了一本私记,记下了那些年所有事情。银子的来去、账目的走向、哪些话出自谁的口,全在里面。那本私记,他藏在一个地方,没有人知道在哪。”
“他告诉过你?”
“没有。可他在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海边的石头不会说话,可潮水会带信。’”
他咳了两声,像在把积了很久的东西清出来。“我让人去海边找过,没有找到。”
乌以灵站在窗前,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海在远处,灰蓝色的,和天空连成一片。她忽然觉得那句话不像是隐喻,更像一个地址。
她没有追问。在海上落下去之前,那道边线已经被暮色揉进水面里,看不出是浪在退,还是岸在长。
夜里她在镇上的小客栈住下。窗能望见海,月光把水面铺成一片银白色的绸布,海浪声不大不小,像有人在远处翻一本书。她没有睡,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支银簪,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还没有落笔的笔画。
忽然想起那句“海边的石头不会说话,可潮水会带信”,想起他说话时望海的那一眼——也许他知道。也许那本私记,就藏在海边某处他望得见的地方。
她站起来,披了件外衫,推门出去。
任景和住在隔壁,屋里的灯还亮着,像是也还没睡。她没有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