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那页纸上。
一行旧墨字,笔画沉着,收笔时微微上挑。
那笔字恰好停在一个断口处,像是话没有说完,被什么截住了。
周正清看了她一眼,又合上了案卷。
“那份名单,你最好先收好。不是每一扇门,都值得打开。”
那本旧册没有让她带走。周正清将它收回木箱,盖好盖子。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
“南边。有人在等我们。”
“保重。”周正清说完,转身走向走廊深处,像是故意把背影留给他们多看一眼。
出了公署,天色已经偏西。
乌以灵走在他身侧,手指按着怀里那份名单,隔着衣料感受到纸页的边缘硌着手心,微微发涩。
“他写了一个‘渡’字,没有写完。像是被人打断了。你觉得那个‘渡’字,是指一个地方,还是一个人?”
“可能都是。”他顿了顿,“南边的那条路,我陪你走完。”
乌以灵的步子没有停,但她握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镇上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收摊。
一扇又一扇木门在他们经过时吱呀作响,像有人在悄悄替他们翻页,翻到哪一页,只有风知道。
南边的路比他们预想的更长。
出城那天,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旧布悬在头顶。
乌以灵站在城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城墙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比平时更暗,墙砖的缝隙里长着几簇枯草,风过时微微晃动。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她坐在车厢里,掀开车帘一角,看见两边的田野正在缓慢后退。
麦苗已经抽穗了,绿中泛黄,在风里起伏,像一片没有边界的绸布。
放下车帘,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展开,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字她已经记熟了,可她还是在看,像在等那些字自己说出更多的东西。
任景和坐在她对面的车板上,手里拿着那张纸的背面。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那个姓纪的幕僚,他写的那份手记里,最后一行字没有写完。你觉得他是被人打断的,还是他自己停下来的?”
“如果是被打断的,他不会有机会把那张纸收进案卷。”
“所以他可能是故意留了一个缺口,等人去补。”
她折好纸,放进袖中,“那我们去南边,补上这个缺口。”
车走了一整天。傍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