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不慢地撑着船。
“是他吗?”
“看不清。可他走的那个方向,是出姑苏的河道。”
乌以灵走到窗边,站在他身侧,看着那艘船渐渐远去,变成水面上一个微小的移动的点,最终被河湾的弧线吞没。
他们站在窗边,没有再往下追。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去理,只是看着那片已经空了的水面。
“他走了。他知道我们会追上来,提前一步走了。可他把那只碗留在窗台上,像在告诉我们——他来过,也走了。”
“不,他留下了一个记号。”
任景和的声音不高,“那只碗是空的,可他走之前,往碗里倒了一口水。他在告诉我们,他还会回来,只是不是现在。”
他没有再看水面。风吹动了窗台上那只陶碗,碗底那一层薄薄的水面浅浅地晃了一下,像咽下了一句话,又安静了。
二人没有再往前追,只把窗台上那只碗端起来,放正,搁在窗沿中央。
乌以灵看了那只碗一眼,又看了看他,“我们等他回来?”
“不等。我们去找下一个知道答案的人。”
“谁?”
“柳氏。”
回到镇上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客栈的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打盹,烛台上结了一圈厚厚的烛泪,像凝固的夜色。
他们穿过天井时,角落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铺在青砖地上,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墨迹。
乌以灵把碗放在桌上,没有急着看,先在床沿坐了下来,像在等那碗水自己开口。
窗外的风穿过庭院,把那棵槐树的影子吹得晃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他们离开了姑苏。
出城的时候没有走官道。赶车的是那个话不多的老汉,只问了一句“往哪走”,便没有再出声。
车厢里光线昏暗,纸页的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像一叠被反复读了很多遍的信。
“柳氏应该还在京郊。周正清安排的地方。她现在不能回任家,也不能离京城太远。”
任景和把账册放回包袱里,“她手里还有一些当年太子幕僚的口信。”
乌以灵抬头看着他,“她说过要保命。她会开口吗?”
“她开口的前提,是我们先告诉她——她女儿安全了。”
柳氏住在京郊一间不起眼的院子里。
青瓦白墙,院墙低矮,墙根种着一丛月季,花开得正盛。
推开院门,柳氏坐在廊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