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朝廊下看了一眼。
乌以灵没有迎上他的目光,只是把帕子搭上竹竿,平平整整铺开,低头垂手,站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那封信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
“你看了?”
“看了。”
“谁写的?”
“柳氏。”
向伯庸垂下眼,“柳氏托人送出来的。说她手里还有一份当年的粮草底账。和账目对得上,可以补全证据链。她愿意交出来。可她有条件。”
“什么条件?”
“保任家东山再起。保她自己的命。”
任景和没有说话。他知道柳氏打的是什么算盘:皇后倒了,她赖以栖身的那棵树倒了。她得另找一根枝站着,不管这根枝姓什么。她手里的东西在乱局中只对一种人有价值——那些想在棋局终盘时多抓一把的人。她还活在棋盘里,走一步看三步。
“柳氏现在在哪?”
“被关在刑部大牢。和当年你岳父关的是同一间。不过是换了一个铁锁。”
那一瞬间风停了,廊下的风铃没有响,咸腥味似乎也被压了下去。任景和没有去碰那封信。
他看着向伯庸:“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带这封信。”
向伯庸没有否认。“有人想见你。旧部,不止这十几个。他们在等一声号令。”
任景和沉默了很久,“柳氏的条件我答应一半。东西交出来,她的命我保。可她不能在任家。让她走。越远越好。”
向伯庸站起来,“话我会带到。”
他走出几步,又转过身,目光越过任景和的肩头,落在廊下的乌以灵身上,“少夫人——您头上的簪子很衬您。”
说完他翻墙走了。院子里只剩下风铃叮当响。
任景和没有进屋。他坐在廊下,看着那棵芭蕉树,坐到了月亮升起来。
夜里的岭南不是凉的,是湿的、沉沉的,像走很久的路,脚底磨出了水泡。
任景和把柳氏的信又看了一遍。信上笔迹潦草,好几处墨点洇开了,像落笔时有人在催。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走向铺子。
乌以灵在柜台后面拨算盘,一粒一粒拨得慢条斯理,像在数什么不应该被算错的东西。他站在门槛边,看了一会儿。
“之乐。”
她没抬头,“嗯。”
“柳氏手里的底账,如果能拿回来,当年你父亲的事就能彻底翻案。”
“翻案了又怎样?人已经出来了。”
“你父亲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