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红了。她扑过去,抱住三舅。“三舅,您小心。”
“放心。三舅命硬。”
乌以灵松开手,转过身。任景和站在她身边。两个人走出甜水巷,上了后门的马车。车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视线。马车动起来,咕噜咕噜地往前走。
乌以灵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她听见街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任景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之乐,你后悔吗?”
“不后悔。”
“你以后可能回不来了。”
“那就不回来。”
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田野里的麦子黄了,在风里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乌以灵掀开车帘,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些正在收割的农人,弯着腰,一把一把地割。
“六郎。”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像他们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等事情了了。”
“什么时候能了?”
“不知道。”任景和握紧了她的手,“可我会让它了。”
乌以灵没有说话。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车轮碾过土路,咕噜咕噜的,一声接一声。远处,夕阳西下,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像谁在天上点了一把火。她没有回头。她知道,身后是京城,是流言,是那些没做完的事。可她相信,总会再回来的。
马车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暮色里。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气,甜丝丝的。她不知道前路是什么,可她不怕了。怕过了太多次,反而不怕了。
“六郎。”
“嗯。”
“你爹和账目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账目在我手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哪。”
“那就好。”
她闭上眼,靠在他肩上。他的肩很宽,很踏实。她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她也闭了口,不再想那些话,那些未了的纠缠。
路还长,她会和他一起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