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弟任景和,奉旨赈灾,救民于水火。今功未赏,身先囚。臣女不敢妄议朝政,唯愿圣上念在任家满门忠烈的份上,给任景和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北境将战,任家子弟,愿为先锋。”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没有写“御览”,写了“周正清代呈”。
“如月,把这封信送到刑部,交给周大人。”
如月接过信,犹豫了一下。“主子,这封信——”
“送。他看了,自然会转呈。”
如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乌以灵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她伸出手,碰了碰窗棂,凉凉的。
等了三天。没有回音。
第四天,周正清来了。他没有穿官服,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戴着斗笠,像个普通百姓。乌以灵在聚香阁见了他。聚香阁的窗边,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上,像碎了的金子。
“少夫人,你的信,我转呈了。”周正清的声音很低。
“圣上怎么说?”
“圣上说——知道了。”
乌以灵的手顿了一下。“知道了?就这三个字?”
“就这三个字。”
乌以灵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茶盏。茶是凉的,她没有喝。
“周大人,圣上是什么意思?”
周正清沉默了片刻。“少夫人,圣上在等。”
“等什么?”
“等北境的消息。王庭如果开战,圣上就需要任家的人。如果不开战,任将军就出不来了。”
乌以灵攥紧了袖口。“北境什么时候开战?”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不打。”
乌以灵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聚香阁的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她看着那些竹子,心里很静。不是平静,是死寂过后的那种静。
“周大人,您为什么要帮我?”
周正清没有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少夫人,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自己。”
“什么意思?”
“任将军出来,我有功。任将军出不来,我也没罪。两头下注,总有一个能赢。”
乌以灵转过身,看着他。“周大人,您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活不长。”周正清站起来,“少夫人,我走了。有消息,我会让人传话。”
他戴上斗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