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灵靠在任景和肩上,闭上眼。她太累了,累到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想任何事。她只想靠着他,靠一会儿。
远处,天边又亮了一些。乌云裂开了好几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把把金色的刀,劈开了黑暗。
那个人走后,宝相寺安静了下来。不是真的安静,是暴风雨过后的那种安静——人的声音还在,哭声、说话声、脚步声,可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传不到心里去。
乌以灵靠在墙上,任景和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乌云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一地碎金。
张医师从后院端了一碗药出来,递给任景和,
“喝了。再烧下去,脑子要烧坏了。”
任景和接过碗,一口闷了。苦得他直皱眉。乌以灵看着他皱眉头的样子,忽然想笑,转而问道。
“张医师,您怎么会在宝相寺?”
张医师蹲下来,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
“任百川的药用完了,宝相寺后山有。老夫来采药,碰上发大水,困在这儿了。”他顿了顿,看了任景和一眼,“你倒是命大,伤成这样还能跑出去救人。”
任景和没有接话。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乌以灵看着他的侧脸——下巴尖了,颧骨凸出来了,眼窝深了。他瘦了很多。她知道是因为她……
不由得低头,眸光扫过手上的那道尚未好全的疤,淡淡的,像一条细小的蛇,附骨之上。
“之乐。”任景和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嗯。”
“别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