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些话像长了腿,从她嘴里跑出来,拦都拦不住。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门外,任景和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门。
他没有走远,他听见她在哭,可他不敢进去。他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他怕自己会抱住她,告诉她所有的事,告诉她他也怕,怕她不信他,怕她离开他,怕她像前世一样,死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太阳很亮,亮得刺眼。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留春半。
回到德馨园,孙况已经在等了。他的脸色很难看。
“郎君,出事了。王郎中那边的人,去了甜水巷宅子。李狱卒被人带走了。”
任景和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来人拿着刑部的文书,说是要提人。我拦不住。”
任景和的拳头攥紧了。“他们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在查。知道李狱卒在我们手里。”任景和坐下来,手撑着额头。“孙况,你去刑部找周正清,让他打听李狱卒被提到了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况应了,转身出去。任景和一个人坐在前厅,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觉得冷。
乌以灵方才的眼神在他脑子里转,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信任。她不信他了。他答应她的事,一件都没做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忽然想——如果从一开始,他就不答应帮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
她不会对他有期望,就不会失望。不会信他,就不会不信他。
可他知道,他做不到。从她在广禅寺的佛前跪着流血,从她问他“疼吗”,从她叫他“六郎”——他就做不到了。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收不回来了。
傍晚,乌以灵一个人去了甜水巷宅子。
她需要找孙况问李狱卒的事。宅子里空荡荡的,孙况不在。她走到后院,看见柴房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李狱卒果然被提走了。
她站在柴房门口,看着地上那摊草席,心里沉甸甸的。证据没了,证人没了,线索断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转过身,准备走,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她心里一紧,躲到了柴房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进来的是几个陌生男人,穿着短褐,腰间别着刀。
“搜。看看还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