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躲。
“之乐,你变了。”他说。
“我说过,人都会变。”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之乐,别让自己变得太快。我怕你跟不上了。”
乌以灵没有接话。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暮色里格外亮的眼睛。
“六郎,你怕什么?”
“怕你变成另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怕你为了救你爹,把自己搭进去。”
“不会的。”乌以灵说,“我还有你。”
任景和的目光猛地颤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窗前,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暗了下来,月亮还没出来,院子里黑漆漆的。聚香阁里的灯没点,只有远处廊下的灯笼透过来一点光,照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之乐,”任景和终于开口,“你刚才说‘我还有你’,是认真的吗?”
乌以灵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的声音是稳的。“认真的。”
任景和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乌以灵看见了。她看见了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欢喜,是心疼。
两个人从聚香阁出来,已经是深夜了。乌以灵走回留春半,任景和走在她旁边,隔着两步的距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道缝隙。
走到留春半门口,乌以灵停下来。“六郎,你回去吧。”
“嗯。”
她推门进去,没有回头。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站了很久。
回到德馨园,任景和没有睡。他坐在桌前,点了一盏灯,铺开纸,提笔写信。第一封写给余咏维,让他查王郎中姑苏老家的田产。第二封写给孙况,让他盯紧王郎中那只外室。第三封写给周正清,约他明日见面。
三封信写完,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搁下笔,把信纸折好,分别装进信封。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上,像碎了的金子。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带着露水的湿气。他闭上眼,脑子里把这几日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王郎中、外室、田产、银子——这些线缠在一起,打了一个死结。可他知道,只要找到线头,就能解开。
线头在哪里?他想了想,忽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