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人一向和善,这是府里人都知道的。那小丫头嗫喏着,眼神躲闪,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也不知……就是症状有些像热病,对,就是热病。”
热病?
热病是什么症状?高烧、面赤、喘息、神志不清——可那个蜷在角落里的男人,哪一样都不像是热病。
谁都知道,那不是热病。
可谁都没有说破。
“热病?郎君,这丫头的话信不得。那汉子这副模样……懂得都懂……”
任景舟身后的小厮压低了头巾,凑上前低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却荡开一圈圈涟漪。
众人随着话茬,免不得把视线落在乌以灵身上。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没等乌以灵说话,一旁的似云却炸了毛。
她猛地从榻边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又脆又亮:“都瞧我家主子做什么?我一直守着我家主子的!刚刚也有说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知道这好端端的人,怎就病了?”
她年岁轻,还没弄懂其中关窍,只是一门心思地想护主。末了还加了一句:“我家主子清清白白,由不得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从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加之乌以灵又一直宠着她,任由她发散天性,眼下的势头如半个主子一般,狠狠压过那群小丫头。见她如此嚣张跋扈不好惹,投以不善目光的小丫头们纷纷低下了头,有的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丫头,嘴皮子倒是厉害。主子都未发话,你倒是先不平上了?哪里学的规矩?”
秦氏端着茶盏,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两不相帮,但规矩二字压下来,谁都不敢再吱声。
任景舟的心却跌入了谷底。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妻子脸上的潮红做不得假,那凌乱的衣襟与发髻做不得假,那躲闪的目光做不得假。
这事便真了八分。
他一步一步走向乌以灵,靴子踩在砖地上,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她心口。冷声问道:“他们说的,可有此事?”
乌以灵面对他的逼问,已无力作答。
任平江慢慢悠悠从楼上一步一台阶,走到了众人面前。他的步子不急不缓,衣袂带风,面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对上兄长任景舟的质问,嘴角扬起玩世不恭的弧度:
“兄长,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还在这儿。嫂嫂她哪敢?退一万步说,嫂嫂就算要私会外男,与之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