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得上是晴空万里,有点儿春天的意思了。日头暖洋洋地照着,屋檐的冰溜子都开始滴水,院里那几个花盆底下的土都松动了。谁成想着天刚擦黑,零零散散的雪花夹着冰粒子就落了下来,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像谁在屋顶撒了一把碎石子。
风也跟着起来了,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叫,像是朔北那些没回来的亡魂在哭。
“嫂嫂,我来接你回去。”
任平江手里拿着根火折子,就这么来接人了。
火折子的光很小,小到只能照亮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像是从墨色里走出来的。他站在风口,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却纹丝不动,仿似扎了根。
“拿火折子接?”
乌以灵没好气道,声音又哑又涩。
她靠在廊柱上,额头上的白纱被风吹得掀起了角,露出底下青紫的伤。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星火虽小,我足够大。”
任平江说这话的时候没笑,语气平得像在念账本。可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
事急从权,他可不舍得让嫂嫂候上一个来回取灯笼的功夫。从这里回留春半,再提了灯笼折返,少说也要一盏茶的功夫。
她那个样子,站一盏茶?
怕是半盏就要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