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全是车和人,走不动,退不回。
老祖宗田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是谁没了?这得这大排场?”
她问得直接,目光落在任荣与身上,像两把刀子。
任荣与抿嘴缩头不答话。
他缩在车厢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车板缝里。车窗外的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在喊“任侍郎”,有人在问“老太君回来了吗”,还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棺椁”“将军”“追封”之类的字眼。
田氏放下车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三哥儿。”
“……在。”
“你老实说,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任荣与抬起头,对上老祖宗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说:老祖宗,您儿子的灵柩停在府里,大长公主和太子都来过了,圣上要追封父亲为镇国公,抚远将军浑身是伤躺在德馨园,府里上上下下忙成一锅粥,我来接您回去,是因为实在瞒不住了。
这话他不敢说。
田氏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罢了,”她说,“回去就知道了。”
马车终于缓缓动了起来,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任荣与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耳边是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是人群嘈杂的议论声,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声。
他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