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柳氏听他唤自己闺名,心中柔软,颊上绯红,眉眼也失了当家主母时的威严,完全闺阁小女娘的作态。成婚多年,他很少这样叫她,每次叫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与郎问这作甚……该是去年的八月十五进宫谢安的时候吧……”
她柔声细语,一边帮他更衣,指尖有意无意地滑过他的喉结。指腹温软,带着脂粉的香气,在他颈侧轻轻一蹭。
任荣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猛然擒住她那只撩拨的手。力道大得出奇,柳梵茵跟着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她以为是要温存,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只听得闷声传来,“你在宫里是不是犯了错?”
声音不高,却冷。
柳梵茵愣住了。
“?”
她被钳住肩胛,他用力把她拿远了些,她被迫对上他那双桃花眼。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含笑的,温温润润,像是三月的春水,此刻却破了涟漪。
“与郎何出此言?”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陛下说府里规矩不行。”
“帝王过问臣民家中事儿?”
柳梵茵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看见任荣与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对她,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任荣与松开她的肩膀,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打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陛下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茵儿,你仔细想想,上次进宫,你有没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见过什么人?”
柳梵茵站在他身后,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她在想,拼命地想。
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去年八月十五的事,谁还记得清楚?
任荣与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答。他回过头,看见妻子苍白的脸和绞紧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算了。”他说,“既然是雷霆雨露,那就接着吧。”
他转身走出房门,留下柳梵茵一个人站在原地。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她却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