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部相对稀疏。中心点的放射状射线有四条最粗的、颜色最深的,分别指向草图的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和暗纹的四条边界方向恰好一致。
她的手指隔着一段距离沿着那四条最粗的射线画了一圈,指尖在掠过草图右上角的时候停顿了。那里有一个小圆圈加两条短线的组合标记,旁边用旧体字写了三个她看不懂的字,但字下面的空白处用铅笔补了一个很小的箭头,箭头旁边凌霜的字迹写了一个词:“第六天“。
“你昨晚推演的?“她问。
凌霜点了点头:“根据前五天的暗纹发展趋势和这份草图上标号最密集的区域位置,我推算了第六天可能观测到的暗纹模式——三组结构标记同时出现,分布在上穹顶区域的不同角度上。如果今晚的观测结果和我推演的吻合,那么这个空间的内部结构就可以被初步定位了。“
他说完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转身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准备开始新的一天。叶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的老槐树,晨光把树冠的轮廓镀上一层明亮的金绿色,鸟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叫声清脆而短促。她感觉到体内的拱形裂隙在这日常的晨光里安静地开着,门缝里的光温和而明亮,和地底那颗“心脏“同步搏动的节奏平稳地传遍她的全身。
她知道今晚的河面上可能会看到什么。三组结构标记同时出现,分布在上穹顶区域的不同角度上——她在草图上看见的那些小圆圈和短线会在今晚的微光里以暗纹的形态浮现在水面上,她会坐在芦苇丛边缘的沙土路上,用炭条把它们一个一个地画下来。
她会把这些新的碎片拼进那张越来越完整的图里。五天前的第一次观测是一个开始,今天的深测是一个推进,今晚的第六天观测是通往更深处的一块垫脚石。而她体内的那道拱门会一直开着,门缝里的光会越来越亮,门后那个声音——那个呼唤——会在每一个深夜她沉入睡眠前的瞬间越来越清晰地叫出那两个字。
脉门。
她把手掌按在胸口上,感受着裂隙边缘金色光丝的温度。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手背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把那层金色和体内裂隙的金色光丝叠在了一起,然后转身走向厅堂的桌边开始新一天的记录和准备。
傍晚的河岸观测如期进行。今晚的天色干净而通透,西天没有一丝云,从橙红到浅紫到深蓝的过渡分明如洗。泉眼方向的微光在日落之后准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