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着那种节律调整呼吸,呼气落在振动的低点,灰色灵能的外沿跟着微微扩张一丝。她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大约二十次的时候困意漫上来,身体陷进床垫里沉沉地下坠,意识慢慢模糊了。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透她就醒了。窗外的天色是一种介于青灰和浅蓝之间的过渡色,像一张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旧布。她坐起来的时候听见楼下已经有了动静——周野在院子里收拾什么东西,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凌霜在厅堂里说话,声音不高听不清内容。
  她快速洗漱换了衣裳下楼。厅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粥还是热的,旁边多了一摞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凌霜站在桌边把那只从乙字柜取出来的木匣装进一个布口袋里,布口袋的收口绳在袋口系了两道。苏婉儿从后院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陶罐递给周野:“装上凉茶,路上喝。“周野接过陶罐塞进背篓里,又把一捆草绳和一把短柄铲子也放了进去。
  叶澜快速喝了一碗粥,把碗洗了放回碗柜。凌霜已经背上了那个布口袋站在院门口等着了,周野背起背篓,苏婉儿站在廊檐下摆了摆手:“早去早回。“
  他们出了院门沿着暗流河岸往北走。清晨的河面上笼着一层极薄的水汽,日光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天际的青色从东方开始一点点变淡变亮。芦丛在晨风里轻轻摇动,露水从叶片边缘滴落下去打在河面上激起一圈圈极细的涟漪。他们沿着河岸走了大约两里地之后从一条踩出来的土埂离开了河道,转向东北方向的丘陵地带。
  路越来越窄,脚下的泥土从河岸边的湿润黏土逐渐变成夹杂着碎石的沙土。两边的植被也在变化——原先茂密的芦苇被低矮的灌木丛取代,灌木丛的颜色是一种深灰绿色,叶片比芦叶小了很多,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摸上去有种软涩的触感。周野走在最前面开路,用短柄铲拨开横亘的枝条和下垂的藤蔓,脚步踩实了之后才让后面的人跟上。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日头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日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脚前投下斑驳的光影。叶澜感觉到金色灵能在行走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像是体内有一盏不会被走路颠簸晃灭的灯。灰色灵能则随着地势的起伏出现微弱的波动——上坡的时候略向内收,下坡的时候略向外扩,像一片水面随着容器倾斜而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周野在前方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朝凌霜打了个手势,然后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