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某种极细微的震动把她从沉眠里托了上来,像一只手轻轻托着一只碗从水底浮到水面。她睁开眼睛看见地板上那条月光白线还在,只是位置往东偏了一些,说明时间已经过了午夜。房间里很安静,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夜露沁凉的潮气,窗帘微微起伏着,月光在布料皱褶上流转出一层薄薄的银晕。
她躺着没有动。胸腔里那两片灵能像两片各自独立的湖面,在深夜的静寂中各自无声地铺展着。金色灵能沉在丹田的位置亮着极微弱的光,像一盏被调到最低档的夜灯;灰色灵能铺在胸腹交界处,比睡着之前多了一种微微的脉动感,像潮水在很远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涨落。她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发现那种脉动不是灰色灵能本身发出来的,而是它感应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以固定的节律振动着,灰色灵能就像一面绷紧的鼓皮那样跟着微微颤动。
她侧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很沉,月光把暗流河对岸的芦苇穗顶镀成一片银白色的绒边,风在芦丛里穿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一本很厚的书。她看着那片芦丛,忽然想起来之前凌霜说过的“节律性开合机制“那个说法——泉眼地底的金色微光以固定的节律亮起和熄灭,像某种活物的呼吸,或者像一座地下门户在固定的时辰打开又合拢。那么灰色灵能此刻感应到的这种远处传来的脉动,会不会就是那座门户开合时产生的振动?
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秋夜的凉意从脚心往上漫,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朝南边的泉眼方向望去。夜色中的暗流河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反光,河岸那边的芦丛黑沉沉地立着,泉眼方向上什么光也没有,只有一片更沉更深的黑暗。但她侧耳细听的时候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低极沉的嗡鸣声,比风声更低,比水声更沉,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转动着。
她回到床上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灰色灵能的脉动感还在持续,跟着远处那阵低沉的嗡鸣一起一伏。她闭上眼睛试着让呼吸与那种脉动同步,发现当她的呼气与脉动的“落“相重合的时候,胸腹交界处会产生一种微微的松弛感,像堵着的什么东西被疏通了一小截。她试了几次,每一次呼气都落在脉动的低点,灰色灵能铺展的边缘就往外扩一点点,不多,大概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距离。但确实在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