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上画了一道长长的亮线。她坐起来的时候右肋已经没有感觉了——不是温热感消失了,而是温热感已经彻底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融入到日常的背景里,像呼吸和心跳一样自然到不被注意。她低头摸了一下右肋的位置,指尖下的皮肤温度正常,经脉壁上的裂痕大概已经缩到了四成以下。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感受了一下,凉意从脚心渗上来,和之前一样,但之后紧跟着从脚底标记路径的方向涌起一股暖流,把凉意裹走了。
她穿好衣服下楼。周野已经在厅堂里了,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沓写满字的纸,他正皱着眉头在修改什么。叶澜走过去瞄了一眼,上面写着“灰烬沼泽流域水生脊椎动物初步观测报告“,周野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意外地内容丰富,写了水獭的出现位置、活动时间、捕食行为细节,还有鱼苗群的分布变化和两栖类幼体的首次发现记录。苏婉儿在厨房里熬粥,锅盖掀开时蒸腾的白色雾气弥漫了半个灶台,米香和红枣的甜味飘进厅堂里。
凌霜从后院走进来,左臂的纱布今天换成了一小片薄敷贴,受伤面积已经缩到只有原来三分之一。她看了叶澜一眼,简短地说:“吃完饭泉眼,回来之后训练。“叶澜点头,坐下来拿起了粥碗。
她喝粥的时候窗外传来鸟叫声,是那种清亮的、连续的鸣啭,像一串小铃铛挂在枝头摇晃。她转头看向窗外,看见一棵从前几天还光秃秃的矮树上落了两只青色羽毛的小鸟,正在上下蹦跳着梳理羽毛。那棵树她记得几天前还只有几片蜷曲的叶子,现在却长满了手掌大的新叶,叶片肥厚油亮,叶脉里隐隐透着金色的纹路。两只小鸟在枝叶间跳跃的时候,枝头微微颤动,露水被震落了一串,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叶澜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放下碗。她的手札揣在怀里,贴着胸口最暖的位置。
…………
叶澜出门的时候,晨光已经从河对岸那片矮树林的头顶翻过来了。金色的光越过树梢,在暗流河的水面上拉开一道慢慢变宽的亮带,把夜里的暗色一寸一寸地推向下游。她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脚下是湿漉漉的泥土,踩上去微微下陷,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过几息就被旁边渗出来的水慢慢填平了。
泉眼那片区域的变化比昨天又明显了一截。土坡上新生的草从金色气流冒出来的缝隙里钻出来,叶片比周围的草矮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