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像凝固的焦油,粘稠而沉重。凌霜的决定悬在半空,等待着尘埃落定。
  苏寒第一个举起了手。动作不快,却很稳。手臂上的烙印隔着绷带传来一阵稳定的温热,不再是先前剧烈的灼痛,更像是一种低频的脉动,仿佛与沼泽深处某种宏大的节律隐隐共鸣。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举起的手掌。烙印赋予的“优势”像一枚冰冷的硬币,一面是可能的安全通道,另一面是更深不可测的吸引与危险。但留下,在风暴和未知威胁的夹击下,几乎是必死之局。前进,至少还有一丝主动。
  叶澜啐了一口,将口中的血沫吐到车窗外——刚才的急转和颠簸让她咬破了口腔内壁。她没说话,只是默默举起了右手,左手仍紧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讨厌计划外的冒险,更厌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的烙印上,但她是战士,战士懂得权衡。绝境之中,概率最低的生路也是生路。
  秦风的目光在三块显示屏上来回扫视:风暴能量聚集的卫星云图、车队受损评估、以及刚刚从腐化猎犬尸体上采集到的微量生物组织初步光谱分析。数据流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幽幽蓝光。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也举起了手。“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留守原地的存活率低于3%,尝试穿越核心区……算上苏寒烙印可能带来的变量,存活率可以提升到12%至18%之间。虽然依旧很低,但……”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四票通过。”凌霜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重新俯身在地图上,纤细却布满老茧的手指划过粗糙的纸质表面,指甲划过核心区那片用深褐色和血红标记交织的区域,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路线修正。放弃原定绕行‘哀嚎峡谷’的保守路径。我们走直线,穿过‘噬骨泥潭’和‘荧光林’的边缘,直插‘锈铁桥’。如果桥还在,过了桥,再穿过‘旧镇废墟’,就能抵达霜火镇的外围哨站。这是最短路径,理论上可以在36小时内完成穿越。”
  “噬骨泥潭?”叶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地方连碎岩兽掉进去都浮不上来!还有荧光林,那里的孢子迷雾会产生强烈致幻效果,电子设备失灵,人进去会自相残杀!”
  “所以是‘边缘’。”凌霜头也不抬,“泥潭有硬质底层的‘兽道’,是大型变异体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