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
电话接通时,陆诚的声音已经尽量放平:"江阴方向出了些麻烦。罗卓颍将军以陈长官有交代为由,拒绝执行后撤命令。十八集团军兵力雄厚,万一被围,损失不可估量。陈长官走前留了话当然不错,可战场形势已经变了,您的命令还得有人听。您看是否以军政部名义,正式下令十八集团军向常州转进?我的意思不是要折谁的面子,是战局不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少顷,常周泰的声音响起来,平静里带着几分抚慰:"仲明,你的难处我懂。罗卓颍不是不听你的,他是老将,遇到大事总要先问个明白。军衔资历上的事,有些小摩擦是正常的,国难当头,罗将军不会因小失大的。我已经让人拟了命令,军政部会正式发给他。你不用动气,仗还得打,人还得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在前方放胆去做,有些事我来替你办。"
陆诚拿着话筒,知道这话也就是个安抚。
常周泰的处事方式从来如此,不愿在下级之间落个偏袒谁的名声——可陆诚在心底里清楚,真要是在战场上出了篓子,担干系的是他陆诚,不是电话那头。
但常周泰既然承诺了让军政部出面,至少罗卓颍那边会动起来。
陆诚谢了几句,挂掉电话。话筒放回机座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没了。
周明远一直站在旁边,这时才开口:"司令,长官那边怎么说?"
"说让我放胆去做。"陆诚拿起茶碗,把剩下那点凉茶一饮而尽,"放胆去做。多少年了,都是这句话。真到了要担干系的时候,还是得我们自己来。"
他放下茶碗,走到地图前站定,背对着满屋子的人说:"军政部的命令会来,罗卓颍会动。咱们该准备的,一样不能少。"
他立刻让人把方先觉的电报拿过来,口述回电:"十五集团军已启西撤,十八集团军亦将行动。你部可按计划梯次撤出无锡正面。注意,撤退顺序必须计算好,不要一窝蜂往西走。沿途多放斥候,多布地雷。伤员、辎重先行,炮兵随后。你带最后一批人走,我派部队从句容北上接应。"
赵德明把电报发出去后,方先觉的回电很快到了。
电报却让陆诚的火气又冒了一头:"十五集团军动向已悉。但十八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