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的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到句容。
这几日,各部的调动陆续展开:郑洞国的第二师已经拔营北上,向泰安开进;蒋鼎闻的第八集团军正在往当涂收拢;刘志的第九集团军逐次后撤,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溧水。
国军在南线整个是在收缩。
柳川平助看准了这个当口,把第十军全部压了上来——第六师团和第十八师团在前面撕开的缺口还没合拢,日军又把一一四师团填了进来。
战局像一条被洪水冲破的堤坝:第一道口子还没堵住,后面的水已经涌到跟前。
一旦一一四师团加入西进序列,南线就彻底成了日军的平推走廊,当涂一线和句容之间的空隙会被迅速填满,南京城外再没有半点纵深可言。
这个一一四师团,是华中战场上仅有的两个非标准编制的师团之一,编制比常设师团小一圈,兵员和重装备都弱一档。
可它自杭州湾登陆以来一直充任侧翼掩护,没赶上几场硬仗,兵员损耗极小——两个步兵联队齐装满员,军官和士兵都憋着一股没处使的劲,求战之心比谁都切。
王敬久半夜接到侦察情报。
那时他正和参谋长在八十七师临时师部里核对广德以南的地形。
侦察排的传令兵浑身是泥地冲进来,报告说一一四师团先头部队已经越过新杭西北边界,正沿郎溪方向加速西进。
王敬久把手里的铅笔往图上一插,身子向后靠了靠,眼睛闭了十几秒。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代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末松茂志这是不给我们留时间了。"他走到地图前,沿着郎溪以北的几条乡道慢慢勾画,然后把彭可定叫了来。
两个老搭档站在同一张地图前,屋子里的油灯已经开始发暗。
彭可定盯着图上一一四师团的行军方向,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的八十八师现在是什么情况——五千多人,打硬仗已经打不动了。但他也更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不上去挡一下,不光南线彻底崩掉,连南京外围都会暴露出来。
王敬久开门见山:"一一四师团跟上来了,要拿我们当垫脚石。你我都知道,一一四师团编制小,是华中战场唯二不是标准师团的部队。可人家没打什么大损耗,两个联队齐装满员,从上到下都是生力军。我们呢?两个师加一起不到一万五。可有一条,把他吸在郎溪,能吸一天是一天。拖住末松茂志一天,当涂就能多收拢一天。我的意思是在郎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