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窗外下着冷雨,玻璃上爬满细密的水痕。
"慕尹,你说说看,华北地区,山西还救不救得?是河南重要还是山西重要。"
钱大钧明白,他问的不是军事。
山西是阎锡山的地盘,第二战区名义上归中央统辖,实际是晋绥军的家天下。日军若西进攻晋,首当其冲的是阎锡山的部队;日军若沿平汉线南下,山西暂时还可偏安。救与不救,救多少,都是政治账。
"我认为,相较于河南,不必在山西下大本钱。"钱大钧低声说。
"本钱还是要下的,阎百川那里不能太难看。"
那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抗战是长期的事。郝梦龄的第九军是中央军的精锐,放到山西去替谁卖命?忻口也好,娘子关也好,守住了是阎百川的功劳,守不住是中央军的损失。这笔账,划不来。"
他伸出手指,从山西的地界上划过去:"第九军撤下来,到河南休整补充,作为第一战区的机动主力。将来守黄河、保平汉线,都用得上。山西那边,让汤恩伯的十三军去。第二战区要兵,我们给了兵;让他去打。山西守得住,是中央调度之功;守不住,耗的是阎百川的家底。"
钱大钧点头。
他太熟悉这种安排背后的意思了:日军进山西,消耗的是晋绥军的有生力量;汤恩伯的中央军进去,名义上是"协助作战",实际上也是去占住位置。阎锡山要真让汤恩伯动兵,就得拿真金白银来填这个无底洞。
"你给汤恩伯打个电话。"
他重新坐下,"告诉他,进入山西之后,一切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四个字,钱大钧听懂了。
于是钱大钧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摇通了汤恩伯驻地的长途。
电话那头,汤恩伯的声音带着风声,大约是站在院子里。
钱大钧把指示转述了一遍,末了压低声音:"汤将军,军事委员会已经对华北方面做了重新的调整部署,你的十三军调往山西的第二战区,那位的原话,见机行事。你明白的。"
汤恩伯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
"请钱长官转告委座,汤某明白。山西的地界,汤某进得去;要汤某出兵,那得看阎老西的诚意。装备、弹药、粮秣、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