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没能围歼陆诚兵团的遗憾,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日本陆军内部不断后悔的痛苦。
战后的战史家们在复盘昭和十二年到十三年的华中作战时,几乎没有人能够绕开这个节点。
大量的推演、兵棋、回忆录和参谋日记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如果当时牛岛贞雄和谷寿夫能够克制住对南京城的冲动,按照方面军最初的意图北上合围,那么中央突击兵团将被堵在广德以北、溧水以西的丘陵地带里,面对第十八师团从西面、第六师团从南面、一一四师团从东南面、十一、十三、一零一师团从东面的多重压力,陆诚兵团很可能就会被消灭。
从而使南京政府失去抵抗的意志。
日军专家和历史专家分析,以陆诚当时手里的兵力,只有一个完整的三百师,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经过长兴消耗早已残破,一零一军的三个师和二零六师都在无锡前线被三个师团咬住根本无法回援,所谓中央突击兵团,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
战后许多日军参谋本部的旧人在回忆这段历史时都用了同一句话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被牛岛贞雄和谷寿夫放走了,帝国的命运从此走上了另一条轨迹。”
更极端的右翼分子则远远不满足于“错失”这样的冷静表述。
在东京的某些小酒馆和附近的旧军人集会上,只要有人提起牛岛贞雄和谷寿夫的名字,总会有人红着眼睛站起来拍桌子,骂他们目光短浅,骂他们是帝国的罪人,骂他们为了个人的战功毁掉了整个华中会战的战略目标。
有人喝多了酒会哭得不能自已,用拳头砸着铺着草席的地板,反反复复说同一句话——
“陆诚要是那时候被围死了,南京后面不会是这个样子。”
当然,哭的人大多是没上过前线的小军官或退伍文职,真正参加过水阳和南京作战的老兵反而不怎么说话。
他们很多人后来死在了大陆上、有些人死在太平洋的岛上,能活到战后回东京喝酒的,要么运气好,要么命大。
运气好的人往往也真的见过陆诚的部队,所以他们对右翼分子这套“围歼论”只是嗤之以鼻。
但不论哪一派人,只要提到这件事,都没有人敢说围歼陆诚成功的可能性不存在。
那是一个已经永远无法验证的假设,却也因此成了一个最让日本人耿耿于怀的假设。
话归正题,让我们重新把视线转移回到句容。
看着眼前的周明远带领的一干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