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炮队镜对河对岸的国军阵地看了很长时间。
工事布置得错落有致,高地和洼地互相策应,河滩前沿布着铁丝网,河中央的浅水区还隐约能看到被水泡黑的木桩——那是守河部队临时设置的水障。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调着焦距,从左翼的滩头一路看到右翼的高地,再把目光停在河岸与后方村落之间的交通壕上。
看了半晌,他放下炮队镜,对小野说
“他们人不多,但工事很有章法。正面强渡水阳河是送死,必须绕过村北的高地群,从右翼撕开来。那条西北走向的低矮山脊是他们的软肋,山脊上的火力点最少,但山脊后面的反斜面一定是他们的迫击炮阵地。得先打掉那里。给我把炮兵观察哨全部压上去,用火力侦察,把反斜面的发射阵地一点一点勾出来。”
小野吃惊地看着牛岛。
他犹豫了一下说到
“师团长,左翼那条山脊后边的情报还没有完全——我的侦察班还没回来。”
“不需要你们的侦察班,炮火侦察的结果就能说明一切。”
牛岛又重新举起炮队镜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炮兵联队的长官找来,让他打上一轮,还有把你的指挥位置再往前推一点。你太远了,小野君,你离你的兵太远了。”
小野的喉咙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别的话。
他只能让传令兵去请炮兵联队长,又让勤务兵拿来水壶,悄悄把水壶递给牛岛。
牛岛没接,只说:“留给伤员吧。”
他们从掩体里出来时,有一阵密集的机枪声从南边传过来,伴随着沉闷的迫击炮弹爆炸声,几棵落了叶的老槐树被弹片打断了枝条。
牛岛面不改色地走回轿车旁,临上车时对小野说
“把你的兵力重新编组。今晚,小野君,我要看到成果,十八师团的勇士们绝不能在这里就被绊住脚,我们要到南京去夺得属于我们的荣耀。你明白吗?”
小野立正低头:“明白了。”
车队扬起一股灰白的烟尘,颠簸着驶离前沿。
牛岛没有回师团部,而是在路上让松本立刻拟了一份给第六师团谷寿夫的电报。
“水阳当面之敌为国民党中央军新编部队,已展开有力防御。我师团决意于突破该线后继续西进,目标当涂。请第六师团加快西进速度,合击当涂,夹攻南京南翼。至要。牛岛贞雄。”
电文发出去之后,不到两个小时,谷寿夫的回电就到了。
牛岛正在临时师团部里吃加了梅子的饭团,这是牛岛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