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军当司令官的那帮人——他们在东京的会议室里只看地图不看人品,把一个我行我素的激进派中将安到一个同样以骄狂闻名的军司令部里,这不是明摆着要把缰绳拴在疯狗脖子上吗?
他心里清楚,光靠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柳川在左翼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突出部,把第十军的两个师团暴露在太湖南线的第一线,却也让当面国军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如果此时他继续按住上海派遣军不动,柳川就会以寡敌众,一旦国军调集重兵对第六师团形成合围,整个华中战局都将面临不可挽回的崩盘。
到那时大本营再追究责任就不只是斥责了。
他拿起军帽戴上,系好领口的扣子,去往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就是原本松井石根的司令部。他对这里熟门熟路。
但是一是他升任方面军司令、二是亲王身份。
他就把这里让了出来。
松井石根穿过门厅时卫兵们啪地立正敬礼,他的步子很快,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回声,副官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没有去作战室,而是直接上了三楼,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最气派的办公室——朝香宫鸠彦亲王的办公室。
朝香宫鸠彦亲王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翻看前线电报。
这位皇室出身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中将军服,领口的皇室徽章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他比柳川年轻,比松井石根年轻,但皇室血统赋予他的权威与自信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比任何一位年长的将官都更加理所当然。
看到松井石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电报站起身来,微微点了点头。
皇室成员在军中拥有特殊的地位,即便是方面军司令官在亲王面前也必须保持应有的礼节。
松井石根走到办公桌前,摘下军帽,微微欠身,然后在亲王的手势示意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阁下”
松井石根开门见山,语气不卑不亢
“大本营已经知道第十军的独断行动了。陆军大臣对柳川的斥责令已经发出送到了我这里,但大本营同时表示——既然前线已经交火,此时不宜临阵换将。第十军擅自越线这件事,大本营暂且搁置追责。”
朝香宫鸠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松井石根。
他在等松井石根把真正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