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前一天。
军政部的禁闭室。
“出来了。”
军政部的人把门打开,喊里面的那几名被关禁闭的学员。
曹浩森特意交代,在元旦前把他们放出去。
几名学员跟着军政部官员的步伐走出大门。
门口早就有人等着,一名少校带着几辆车等在门口。
少校手里拿着一包烟,见他们出来,也不说话,把烟盒往他们面前一递。
胡理毫不客气的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凑着军官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几天没碰烟,第一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他没舍得把烟掐掉。
其他几个学员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大个子走在最后面,出了门还在回头看那扇禁闭室的门。
年纪最小的那个站在院子里仰着脸晒太阳,眼睛眯成一条缝,鼻子尖冻得通红,嘴角却翘着压不下去。
另外两个学员站在一旁,一个在揉被手铐勒过的手腕,另一个用袖子擦着自己那顶揉得皱巴巴的航空帽,擦了两下又戴回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他大概是觉得这样比较体面,刚从禁闭室出来,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军官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笑出了声。
“上车,去无锡。”
卡车在苏南的丘陵间穿行。
胡理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他坐在车厢最外侧,一只手夹着那根已经灭了大半截的烟,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袖口上那片从禁闭室墙上蹭来的白灰。
他在禁闭室里把这次见面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见了陆司令要说什么,该怎么站,该用什么语气。
但现在真正坐在驶向无锡的卡车上,他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一截。
到了无锡已经是元旦之后的第二天。
指挥部外面的那棵老枣树落光了叶子,枝杈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几个学员被安顿在临时宿舍里,年纪最小的那个一沾铺板就睡着了,大个子靠着门框坐着,另外两个学员小声嘀咕着陆司令什么时候见他们。
只有胡理没有坐下。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枣树,手指还在抹那片袖口上的墙灰,抹了几下发现越抹越花,干脆放下了手。
门开了。邓超从外面走进来,目光在几个学员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胡理身上。
“胡理。司令要见你。”
大个子从门框边上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胡理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大个子又把嘴闭上了。
胡理跟在邓超身后穿过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