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迈步跨进了门槛。
靴跟踩在碎瓷片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王文宣的脸上还挂着汗珠,那个被打歪了眼镜的少校嘴唇哆嗦着,几个年轻学员的目光里既有戒备也有困惑,只有为首那个年轻人在看清陆诚肩上的中将领章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压得很深的期待。
曹浩森侧过身,朝陆诚微微点了点头
“陆司令。”
陆诚停在曹浩森右侧半步的位置,目光从那几个学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为首那个年轻人脸上。
那年轻人眼眶边上青了一块,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痕,衣领被扯歪了,肩上的学员肩章歪歪斜斜地挂着,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避讳地与陆诚对视。
“方才你说你们被处分是有原因的。”
陆诚的语气不急不缓
“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曹浩森微微皱了一下眉,但陆诚已经开口了,他不好打断。
他只是把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陆诚旁边,目光在那几个学员身上扫来扫去,阴沉沉的脸色压着,示意他们不要继续胡说。
那个少校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曹浩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为首的年轻人往前走了半步,立正站好,朝陆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动作利落干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在德国军校里被反复训练过的刻板。
“报告长官!”
胡理的声音洪亮。
“中央军校航空班第一期学员,班长胡理。1934年由军政部选派,赴德国航空学校接受飞行训练。同批学员二十二人,今日到场五人,其余同学已各自返回原籍。长官——我们不是闹事。我们来找军务司,是想讨一个说法。”
他停顿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两下,显然是在压着情绪。
陆诚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我们这批学员于今年十月完成全部飞行训练课程,飞行时数、空地勤考核成绩均达到德国航空学校毕业标准。我们的德国教官冯·施特劳斯上尉在结业评语中给我们的评价是‘可以胜任战斗机飞行员岗位’。但是——我们确实没有拿到德国航空学校的正式毕业证书。”
胡理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因为在一个月前,在学校举办的结业典礼上,我们跟一群日本学员发生了冲突。”
他提到“日本学员”三个字时,身后那个高个子学员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