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为陆诚拉开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
车子发动,车队缓缓驶出下关车站,沿着南京城内的主干道向常凯申官邸驶去。
冬日的南京街头行人稀少,梧桐树的枯枝在寒风中微微晃动,整座城市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诚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建筑——国民政府大楼的尖顶、军政部的灰色围墙——在视野中一一掠过。
官邸的书房里,常凯申正坐在桌前批阅文件,面前堆着一叠厚厚的公文,最上面那几页是程潜从华北最新发回来的电报,另有一张刚用镇纸压住的是陈诚从江阴写来的工事进度汇报。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头搁下笔,将桌面上散置的文件拢了拢推到一旁。
门开了,钱大钧引着陆诚走进书房,常凯申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浮起笑容,绕过书桌快步迎上来,不等陆诚敬完礼就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连声说
“仲明,坐,快坐。”
陆诚还是坚持敬了个礼,然后才在常凯申对面坐下。
常凯申坐在他旁边那张单人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要好好听陆诚说说前线情况的姿态,对钱大钧挥了挥手示意他也坐下。
钱大钧走到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军帽摘下来搁在膝上,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仲明,吴县那一仗,打得对。”
常凯申没有任何铺垫,直入正题
“有人说你是不战而退,我看不懂情况,撤退是对的。你保全了中央突击兵团的建制,给江阴防线争取了至少半个月的时间,现在薛岳和陈诚都已经在江阴重新站稳了脚跟。”
他顿了顿,端起案头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你是国家的大功臣,这句话不是我随口说说的,我当着布雷他们的面也这么说。”
陆诚没有居功。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立正站好,朝常凯申敬了个礼
“全赖校长指导有方。吴县撤退不是我一人的决断,各师师长配合得力,三百师殿后打得干净利落,才让部队从吴县全身而退。仲明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
常凯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华东前线的真实情况怎么样?你刚从无锡过来,那边的防线部署得如何?各师的士气怎么样?弹药补给能跟上吗?”
陆诚从无锡的防线部署说起一路讲到各师伤亡数字和弹药存量。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