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旅团的阵地上已经听不到成建制的还击了。
持续一整天的炮火覆盖把原本沿着海岸公路以北展开的接应阵地炸成了一片焦土——战壕被夷平,机枪掩体被掀翻,通讯线路被炸断,各级指挥系统在连续的德制火炮轰击下彻底失能。
七十四联队和七十六联队的残兵混在一起,蹲在弹坑里,缩在燃烧的卡车残骸后面,趴在灌渠边缘的土堆旁。
没有人再组织反击,没有人再传递命令,活着的人只是本能地找一个能挡住弹片的地方蹲着,等着下一轮炮弹落下来,或者等着这一切结束。
大野宣明蹲在一段被炸塌的土墙后面,手里的望远镜已经碎了镜片,他没有扔掉,还握着镜筒。
此时的他狼狈不堪,要不是副官在炮弹打到他的指挥部的时候,把他压在身下。
现在死的就是他了。
参谋长蹲在他旁边,满脸是灰和汗的混合物,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砂纸上刮过去的
“旅团长,两个联队加起来能带走的大概还有四千人出头。轻重武器损失大半,弹药也没剩下多少了。如果天黑之前还得不到接应,这四千人能不能撑到明天天亮都是问题。”
大野宣明也没了主意,参谋长问他,他问谁啊,现在也联系不上师团长。
海面上,几艘驱逐舰的轮廓正在暮色中渐渐浮现。
舰桥上的航行灯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闪烁着微弱的光,炮管已经转向岸上方向,主炮的炮口正在调整角度。
登陆艇和运输船跟在驱逐舰后面,穿过舰艇的间隙,能看到那几艘运输舰的烟囱正在冒着烟,向杭州湾方向靠近。
七十六联队的一个士兵蹲在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沙袋掩体后面,蜷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之间,肩膀因为连续的炮击而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用枪管捅了捅他的胳膊,他没有抬头。
直到推他的那个人又喊了一声,他才慢慢抬起脸,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朝海面上看了一眼。几艘驱逐舰的轮廓正在海面上逐渐变得清晰。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揉了揉被硝烟熏得发红的眼睛,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两步,举起手臂指着海面,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
“来了!咱们的军舰来了!咱们有救了!”
他身后的阵地上,一个接一个的士兵从弹坑里抬起头来。
有人爬起来朝海面上张望,有人抱着步枪跪在地上开始大口喘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