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作战还需要休整。
陈诚说广福危险,他相信。正因为相信,才要派现在能动用的最好的部队去。
写完命令之后他把笔放下,把命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钢笔字迹未干,黑色的墨水在灯光下微微泛着潮光。
他拿起命令递给站在一旁的钱大钧
“让寿山的第一军即刻开拔,归辞修指挥。让他二人精诚合作,共御外敌。”
钱大钧接过命令立正敬礼,转身出门。
脚步声远了,常凯申重新站到窗前。梧桐叶还在往下掉,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又一阵风过来把它卷走了。
胡宗南接到命令后没有延误,即刻整军出发。
他站在卡车踏板上,对全军训话。
没有讲台,没有扩音器,秋天的风吹得他的军装领子啪啪响。全军的士兵在操场上列队,步枪背在肩上,钢盔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暗得发沉。
“淞沪前线危急,很多的部队打残了,上海的中路防线就剩下几道河沟了,再没人顶上,战局就要崩。”
他看着自己的将士,意气风发。
“委员长把这个任务派给第一军,意思很明白——全中国最好的部队,要上最难的战场。我胡寿山,将带领你们保卫国家。”
第一军连夜出发。车厢里挤满了士兵和装备。
卡宾枪和机枪靠在车厢壁上,弹药箱堆在车厢角落,有人靠着弹药箱打盹。
军列经过常州、无锡,天亮的时候抵达上海西侧的安亭火车站。
车站的站台被之前的轰炸打了一个豁口,碎砖还没清理干净,士兵们从车厢里跳下来的时候踩在碎砖上嘎吱嘎吱响。
第九师团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广福方向的外围阵地在天亮之后开始承受新一轮的炮击。日军炮兵把阵地前的土埂又重新犁了一遍,然后步兵发起冲锋。
十四师残存守军伤亡过半,阵地摇摇欲坠。日军步兵接近广福街口的时候,听到中国军队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反冲锋的号声。
第一军的先头部队赶到前沿阵地并立刻投入战斗。
他们的轻重机枪一批一批地架设在阵地两侧,形成一个刚刚闭合的火力口袋,子弹在一分钟内就把街道东侧正在冲锋的日军先头部队压制在民房的墙角下。
炮火准备之后,胡宗南的第一师开始向前推进。泥浆里双方在街口你推我搡地打了将近一个白昼。
当日,罗卓英收到了陆诚的来电:嘉定方向第三师团已经动身,请注意北侧。
罗卓英把电文放在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