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洞国挂了电话。
自顾自的点了根烟。
自己的部队打成什么样他自己清楚。
他坐在停在路边的吉普车里,这还是在句容换装的时候,陆诚亲自配给他的。
溃兵从他车前走过,一个接一个,拖着枪,抬着伤员。
他松开撑额头的手,跳下车,膝盖咔嗒响了一下。
“参谋长。”
参谋长从路边走来。
“把部队收拢。活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往沪宁线方向走。”
“沪宁线?”参谋长愣了愣。
“师座,咱们是打残的部队,不先找地方休整?”
“休整?”
郑洞国转过头来
“嘉定丢了。骑兵第四旅团现在正在往沪宁线上冲。明天早上他们的马蹄就能踩着铁轨。不打沪宁线,等日本人的骑兵绕过我们的屁股把我们箍死在原地。集结。马上集结。”
号声在溃兵中间响起来。
能站着的全部重新编队,伤兵中还能开枪的被编进战斗序列.
弹药重新分配,步枪子弹按人头数,一个人分多少发。
队伍开始往沪宁线方向走。
郑洞国走在最前面。他把德制钢盔扣在头上,扣紧下颌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支遗落的步枪。
枪托上有一道刀砍的痕迹,拉开枪栓看了看,枪膛里还有一发子弹。他把子弹退出来,重新装满,关上保险,把枪扛在肩上。
“走。”
抵达沪宁线周边。
郑洞国把防区走了一遍。
他把阵地修在了距离铁路两公里的山坡上
旁边的土坡,勉强能藏人。
轻机枪架在正面,迫击炮藏在一片树林后面。
他站了一会儿,对跟着他的一个机枪排长说。
“把最后那两挺马克沁架在这里。枪口对准公路方向。没有命令绝对不能放弃阵地。”
机枪排长立正,脚后跟磕在地上,啪的一声。“师座,死了也得在这儿。”
郑洞国说:“对。死了也得在这儿。我和你一样,咱们把命舍这儿。”
他转身对参谋长说:
“接通司令部。告诉常司令,我部已在沪宁线展开防御。”
他望着远处公路尽头开始泛起的灰白色天光。
“日军估计快到了,第二师一定能撑到八十七师抵达。告诉司令部,我郑洞国在这里,誓与阵地共存亡。”
藤田进离开了罗店的临时指挥部把罗店交给山室宗武。
自己则向嘉定挺进。
“骑兵第四旅团不要停。沿公路向西推进。中国军队刚从罗店溃退,后方防线还没组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