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的物资储备——如果这些东西不被毁掉,日军就能源源不断地从码头卸下补给,把上海变成第二个天津。
“工兵!给我把仓库和泊位全部布设炸药!”彭梓言站在仓库门口,对着身后的工兵排长喊,“动作要快,日军舰炮随时会打过来!”
工兵们扛着炸药包冲进仓库,在弹药箱堆之间、汽油桶旁边、仓库的承重墙和码头的泊位支柱上逐一布设炸药。
远处的黄浦江面上,日军驱逐舰的舰炮已经开始调整射角,炮口对准了码头方向。
彭梓言站在码头上,看着工兵们布设完最后一处炸药。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沿着百老汇路往北撤退的士兵们——他们扛着伤员,拖着缴获的武器,在夜色中排成一条沉默的长队。
“营长!引信设好了!”工兵排长的喊声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撤!所有人往北撤!”
士兵们沿着百老汇路往北跑。彭梓言跑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码头上那些正在燃烧的汽油桶和即将被引爆的弹药库。
他跑过码头边缘那座被炸塌了半边的仓库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那是日军舰炮的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炮弹落在码头上,炸起的碎石和弹片横飞。
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后腰,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摔倒在仓库门口。
两个士兵回头看见营长倒下了,跑回来想把他拖走。
彭梓言推开他们的手,声音沙哑但很稳:“别管我,快撤。引爆器拿来。”
他靠坐在仓库门口的废墟上,接过工兵留下的引爆器。血从他的后腰流出来,浸透了他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灰布军装。
他的手指按在引爆器的按钮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按了下去。埋在码头仓库、泊位和汽油桶底下的炸药同时引爆,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黄浦江面,冲击波把停靠在码头旁边的几艘日军汽艇掀翻,汽艇连同船上的日军士兵一起沉入了黄浦江。
江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木箱碎片和还在挣扎的日军水兵。黄浦江的潮水拍打着码头的废墟,将那些还在燃烧的碎片一波一波地推向江心。爆炸声在江面上回荡了很久,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人敲响了最后一声。
彭梓言靠在那扇被炸塌了一半的仓库门框上,看着自己点燃的火光在黄浦江上燃烧。腰上的伤口已经不太疼了,只是有点麻,有点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慢慢流出去。他知道自己在流血,但他已经不觉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