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他商议吧。”
陆诚挂了电话,转身对邓超说:
“给真如指挥部发报。”
真如指挥部。张治中接到陆诚的电报时,仓库里的煤油灯已经快烧干了,灯芯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碳灰,火光忽明忽暗。
他看完电报,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拿起电话,要通了八十八师师部。
“孙元良,可以打了。”
然后转身对参谋长说:
“他陆仲明真是校长心腹啊。”
八字桥。
命令传到八字桥的时候,二六四旅旅长黄梅兴正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五年前撤出上海是他视为一生的耻辱。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一雪前耻却只能留在这里。
他的二六四旅是八十八师的先头部队,士兵们从昨天起就埋伏在这片巷子里,刺刀上了枪,手榴弹拧开了盖子,等命令等得手心里全是汗。
开打的命令传来,黄梅兴把烟直接扔在地上,站起来,对传令兵吼道:
“他娘的,告诉各团,准备进攻,我要一雪前耻。”
炮十团和炮八团的炮兵们终于等来了开火的命令。
炮十团团长站在阵地上,对着电话吼了一声“放”。
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炮口焰在夜色中亮得像一排突然睁开的眼睛。
炮弹以弧形弹道掠过八字桥上空,第一发落在桥北日军机枪巢正后方约二十米的位置,炸起的碎石和泥土溅了机枪手一身。
观测员在桥南的民房楼顶上用望远镜盯着弹着点,对着电话喊
:“偏左二十米,修正!”
第二轮齐射的炮弹精准地砸在沙袋垒成的机枪巢正中央,沙袋连同后面的机枪手一起被炸上了天,歪把子机枪的枪管被气浪拧成了麻花,摔在十几米外的碎石路上。
第三轮炮击沿着北四川路往北延伸,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街角的杂货铺二楼——那些被木板钉死的窗户被炸得粉碎,木板碎片和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在街道上,隐藏在窗户后面的日军掷弹筒手被爆炸的气浪从楼上掀下来,摔在街面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炮八团的轻榴弹炮紧随其后,三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以更密集的射速对日军据点群进行火力压制。
炮弹落点从八字桥北侧一路往北延伸,沿着北四川路两侧的街巷逐次爆炸,把日军在临街建筑底层构筑的射击掩体一个接一个地敲掉。
一栋被改造成兵营的三层红砖楼被三发炮弹连续命中,一楼的外墙被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