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疑惑更重了:
“钱主任,我没有接到汤恩伯不归我指挥的命令。我是华北前敌总指挥,节制平津前线所有部队。汤恩伯的十三军既然在平津前线作战区域内,理应归我节制。您说他不归我节制——请问正式批文呢?电报命令呢?我都没有收到。”
钱大钧愣住了。他用手捂住话筒,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委员长,陆诚说……他不知道自己要改任副总指挥。他说汤恩伯被抓是在卫立煌到北平之前,那时候他还是总指挥。他没有接到任何改任的命令。”
常凯申的目光从钱大钧身上慢慢移到常国涛身上。
“你们没有给他发命令吗?”
常国涛心里一紧。
他和钱大钧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苦说不出。
按照侍从室的规矩,接任者未到之前,不会向原任者发布改任命令。这是为了防止指挥体系出现空窗期——万一卫立煌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陆诚又已经被撤了,前线谁来指挥?
这条规矩从北伐时期就立下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谁知道陆诚会利用这个空隙抓了汤恩伯?而且陆诚钻得理直气壮——他没有接到命令,他不知道自己被撤了,他只是在履行前线总指挥的职责。
你要追究他,你得先追究为什么不给他发命令。而要追究为什么不发命令,就得追究到侍从室的规矩。
追究到侍从室的规矩,就得追究到常凯申本人。
常国涛咬了咬牙,站出来就开始揽锅。
“校长,这件事是我和钱主任的疏忽。命令确实没有及时传达给陆副总指挥,导致他对指挥体系的变化不知情。汤恩伯被捕,虽然程序上有瑕疵,但从军法上讲,延误军机、不回电令,确实是重罪。如果因此而不追究汤恩伯的责任,以后各部都效仿,华北战场就不用打了。”
钱大钧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接上话头:
“是啊,委员长。汤恩伯被抓虽然程序不妥,但以证军法也是必要的。十三军已经到了密云,陆副总指挥正在组织防线。这个时候如果再把汤恩伯放回去,不但不能挽回局面,反而会让前线指挥体系再次陷入混乱。不如就让汤恩伯在南京休养一段时间,等华北打完仗再说。”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两个人在给陆诚打掩护,也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场面话。但他更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汤恩伯确实磨蹭了两天,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