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一甩胳膊挣脱了他的手,端着枪大步朝汤恩伯走去。汤恩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拔腿就往门口跑。
他跑到门口,门从外面推开了——王得胜带着两个警卫团的士兵站在门口,步枪上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汤恩伯一头撞在警卫身上,被按住肩膀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仲明!你这是要干什么!”程前追上来,再次抓住陆诚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程长官,此人不杀,前线数万将士的伤亡找谁去算?我身为前线总指挥,有权以正军法!”
汤恩伯被按在墙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陆仲明是疯了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在争辩:
“陆诚!我……我是中央任命的第十三军军长,不归你节制!你只是副总指挥,总指挥是卫立煌!就算要处置我,也得等卫总司令来了再说!党国没有赋予你这样的权力!”
陆诚转过身来,枪口垂下来,但眼睛仍然盯着汤恩伯。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汤恩伯后背发凉。
“党国没有赋予我这样的权力?汤军长,你提醒得对。但卫总司令还没到北平,我接到正式批文了吗?
没有。
我接到卫总司令正式就任前敌总指挥的命令了吗?
没有。
我接到南京正式调整指挥体系的电报了吗?
也没有。
所以现在,我还是华北前线职务最高的指挥官。我说我有权处置你,我就有这个权力。”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
程前愣住了,汤恩伯也愣住了。陆诚的话在法理上站不住脚——南京已经明确下达了卫立煌接任总指挥的命令,只是在卫立煌抵达北平之前尚未正式生效。
而且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汤恩伯看到了命令、卫历煌看到了命令、程前也看到了命令。
但是命令确实没传达给陆诚。
为什么呢?
因为侍从室向来是不会在接任者未到的时候就直接公布撤职的或者改任的命令。
不论是常国涛还是钱大钧都没给陆诚发正式命令。
你说陆诚知不知道。
他知道。
你要问陆诚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没有接到书面命令,没有接到正式电报,没有接到盖着军政部大印的批文。在这个空隙里,他仍然是华北前线职务最高的指挥官。而前线指挥官有权以正军法。
程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确实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南京的电报是发了,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