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让我撤?”
“是。各部必须在明天拂晓前全部撤出天津。通县方向冯治安师会发动一次佯攻策应,掩护你们从城西和城北两个方向交替撤出。撤到通县以东后重新组织防线,依托既设工事节节抵抗。荩忱兄,你带着三十八师先撤。你们撑了太久,必须保留主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静得让陆诚以为电话断了。
他刚要开口问,张自忠的声音响起来了:“陆长官,三十八师不撤了。天津是我的防区,我是天津市长。我把天津丢了,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陆诚猛地攥紧了话筒。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荩忱兄,你这是干什么?天津城重要,还是你重要?你活着,三十八师就还在!你死了…”
“三十八师交代在天津了。”
张自忠笑了一声,语气中有些豁达。
“三十八师的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天津丢了,天津的老百姓怎么办?三十八师在天津过了好日子不在西北喝风,我们就要为天津拼到最后。”
“城里还有那么多没撤出去的百姓,你让他们往哪儿跑?我张自忠在天津当了这些年市长,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住,还当什么军人?”
“你护不住的!五万日军登陆你怎么护?”
“护不住也得护。多几个小时,天津的百姓就逃出去的多一些。尤其是和国家有关联的,我已经安排他们走了,陆长官,你不用劝了,让他们保存实力吧,三十八师不走了。”
陆诚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炮弹的爆炸声,很近,震得话筒嗡嗡响。
第二十师团还在猛烈进攻。
“陆长官。”张自忠的声音从炮声中传来,依然平静。
“我张自忠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在天津最后这一仗,是我自己选的。拜托你一件事——等仗打完了,告诉南京,三十八师没有临阵脱逃。二十九军我们西北军不是孬种。”
电话挂断了。
陆诚呆呆地握着话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他忽然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桌上那盏搪瓷茶杯扫到了地上,茶杯在水泥地上炸开,碎片溅了一地。
然后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通讯兵说:“传令。关麟徵二十五师、郑大章骑兵第九师,按预定方案交替掩护撤出天津。丁立群部已基本完成清剿任务,随主力后撤。通知通县方向冯治安师,于明日拂晓前发动佯攻,掩护天津各部后撤。所有部队撤至通县以东重新组织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