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七日,天津城东。
天刚亮,日军第二十师团第四十旅团的进攻就开始了。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川岸文三郎把炮兵联队的全部家当都压了上来,炮弹落在天津城东的阵地上,炸起的烟尘和碎石遮天蔽日。整个城东防区像是被人从头到尾犁了一遍,街道变成了坑道,房屋变成了废墟。
三十八师一一四旅的士兵们趴在防炮洞里,双手捂着耳朵,嘴张得大大的。一个叫王有田的班长蹲在洞口,透过硝烟眯着眼往外看。他的班有十二个人,从七月八号打到现在,还剩六个。
“炮停了!准备接敌!”王有田扯开嗓子喊。
炮声还没完全停歇,日军的步兵就上来了。第四十旅团在旅团长指挥下接过了主攻任务,步兵散开成散兵线,在坦克掩护下稳步推进。八九式坦克的履带碾过废墟上的碎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日本鬼子的铁王八上来了!”王有田趴在战壕沿上对着后面吼。
三十八师没有反坦克炮。一个叫刘二的士兵从战壕里跃起,怀里抱着一捆炸药包,贴着废墟往坦克侧面跑。他冲到坦克侧面,把炸药包往履带上一塞,拉了引信,就地扑倒。
炸药包爆炸的瞬间坦克猛地一颤,履带哗啦一声断了。
刘二往回跑的时候被一块弹片削中了肩膀,他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跳回战壕,王有田一把拽住他。
这一幕在天津城东的各个街道上演。
像刘二这样能侥幸炸断坦克履带的属于极小的可能。
大多数抱着炸药包冲上来的的士兵都会被机枪扫到。
但是他们还是得前仆后继的冲上去。
要是四五个人能侥幸炸断一条履带,那么可能就有四五十号人能活下来。
一一四旅的迫击炮手在废墟后面架起了仅有的几门迫击炮,对着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打出了一排急速射。
步兵们趁这个机会从战壕里跃起,对着冲到跟前的日军就是一排手榴弹。
阵地前沿变成了一场混战——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枪托砸在钢盔上的脆响、伤兵倒在地上用日语和中文交替着喊出的叫骂,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但日军的装备优势太大了。
第四十旅团在打退一一四旅三次反冲击后,终于在阵地北侧撕开了一个缺口。
日军步兵从缺口涌进来,沿着战壕向两侧扩展。
一一四旅的士兵们在战壕里和日军展开了肉搏,子弹打完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