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那头日本驻屯军参谋长桥本群的声音传来
“宋军长,我知道你在听,你声称要和平解决,你的部队却在袭击我军司令部。帝国陆军正在向平津地区大规模增兵,关东军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已抵达密云以北,第二十师团主力正在天津外围集结。你和你的政府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接下来你们将承受大日本帝国的怒火。”
宋喆元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刚要开口解释。
桥本已经挂了。
他坐在床沿上,睡袍敞着。
宋喆元他不是傻子,这时候还能想不明白吗。
日本人根本不是在谈判——他们是在用谈判当缓兵之计,一边跟他碰杯一边从关外往关内运兵。
而他宋喆元,堂堂平津卫戍司令、二十九军军长,被人当成了缓兵的工具。
如果不是陆诚抢在日军援军到位之前发动进攻,丰台、通县、廊坊这三个钉子现在还扎在北平的喉咙上。
等到关东军的三个旅团全部展开,平津就是第二个沈阳——不,比沈阳更惨,因为二十九军四个师十万之众会被堵在北平城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冷汗过后,另一个念头像藤蔓一样从心里长了出来。
仗打不打另说,日本人看见牢固的北平还是有可能坐下来接着谈的。
肯定要打过一场,但是结束之后呢?
自然是陆诚谈判,他呢?
宋哲元不敢想,他宋喆元在天津跟日本人碰杯的照片,倒可能被人翻出来说事。
他在华北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根基,正在被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后辈连根拔起。
他不能坐以待毙。
宋喆元披上衣服,走到书桌前坐下,拧开台灯。铺开信纸,拿起笔,开始拟一封发往南京的电报。
他写了三稿。反复措辞。
直到第五稿他找到了最合适的角度——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地方长官。
他在电报里写道:
“明轩已在天津与日方进行和平交涉,日方已原则同意和平解决争端,然陆仲明部突然发动进攻,致使和谈濒于破裂。为保全平津百万黎民免遭战火,恳请委座饬令陆部停止军事行动,静待和谈结果。”
他把电报又看了一遍,在末尾加了一句:
“职部与日方已就停火达成初步意向,若此时功亏一篑,不仅平津不保,华北全局亦将糜烂。”
这句话巧妙地把陆诚的进攻说成是“功亏一篑”的罪魁祸首,而他自己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