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部队正在全速北上支援宛平方向,希望一三二师不要阻挠。中央突击兵团奉命北上,军令在此。”
他把常凯申签署的命令递过去。赵登余接过命令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陆诚身后那一排排整齐的坦克纵队,沉默了片刻。
“陆长官,”
赵登余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坦率。
“实话跟您说,军长给我的命令是中央军进入需要他的批示。”
陆诚看着赵登余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被愚蠢的现实气笑了的笑。
“赵师长,你告诉我——日本人现在打到宛平城下,你们的弟兄在卢沟桥上被炸得血肉横飞,北平城外全是日军的飞机和重炮。这个时候,你们军长还在担心自己的地盘?他担心中央军进了华北不走——日本人进了华北,他就能让他们走吗?”
赵登余没有说话,但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宋喆元鼠目寸光。”
陆诚的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只想着保存自己的势力,不想想一旦华北丢了,他的地盘还在哪里?日本人的野心是吞下整个中国——平津只不过是第一口。今天你让日本人吃下平津,明天他们就会沿着津浦铁路南下,到时候南京、上海、武汉,全都在人家的炮口底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站在赵登余面前,逼视着对方。
“赵师长,你是在喜峰口打过鬼子的人,你知道日本人是什么东西。此时此刻是民族存亡之际,你难道要坐历史的罪人吗?”
赵登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命令,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支正在等待的坦克纵队。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灌满了整个公路,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大地的心跳,像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正在从南方碾压过来。
他把命令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立正敬礼。
“陆长官,一三二师愿随贵部北上。”
赵登余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他是宋喆元的老部下,跟着宋喆元从西北一路到现在,从一个普通士兵一步步升到师长,宋喆元对他有知遇之恩。
但正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他更知道在国家存亡面前,个人的忠诚和地盘的利益都必须让路。他在喜峰口见识过日本人的残忍,也见识过中国军人用大刀砍出胜利的可能。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在半路上拦着一个同样要去打鬼子的人。
陆诚点了点头,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