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让开。”常国涛没让他把话说完。
卫兵中尉犹豫了一下,又看向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的陆诚。
路灯照在陆诚脸上,照出他领口那颗少将领章的金星。
卫兵中尉倒吸了一口凉气。
和常国涛一起的不用想肯定就是那位陆诚,陆长官。
他是听过陆诚这个名字的——重庆公署长官,自从西安救驾后。
南京官场里私下传着的话是:得罪谁也不得罪陆仲明。他把身子往旁边一侧,让开了路。
公馆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调得很暗。壁炉里的火烧得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映得墙壁上的花纹忽明忽灭。
一个穿长袍的副官坐在沙发上打盹,听见门响惊醒过来,正要开口,常国涛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副官缩了缩脖子,坐着没敢动。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学良还没睡——事实上,他从西安回来之后就没怎么睡过觉。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他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他听见楼下有动静,以为是常凯申派人来传话,披了件睡袍从卧室里走出来,准备下楼。
他刚起身,卧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张学良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就看见陆诚大步跨进了他的卧室。
陆诚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身材比他壮了一圈。
“仲明?”张学良认出陆诚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书桌边沿上,“你——你怎么来了?”
常国涛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他上前一步,抡起拳头,一拳砸在张学良的脸上。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颧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张学良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肩膀撞在衣架上,衣架哗啦一声倒了,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血从他的鼻子里涌出来,滴在睡袍的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陆诚被这一拳的响动震得眼皮跳了一下。
常国涛一句话不说就打。他心里暗骂了一句——好家伙,我这还没酝酿好呢。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站在旁边光看着。
今天这出戏是他在常国涛面前提议的,要是自己不动手,回头传出去,常国涛一个人扛着打副委员长的罪名,他陆仲明倒成了在旁边看热闹的——那成什么了?
“让你危害党国!”陆诚一拳抡了上去,打在张学良的肩膀上,把刚站稳的张学良又打得往后仰了一下。